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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探索與變化的“游動”藝術中步履不停

2020-04-03 00:54 大連日報

位于東京銀座的“王傳峰美術館”。

位于東京銀座的“王傳峰美術館”。

????/ 大連新聞傳媒集團記者周代紅 /

????“魚書欲寄何由達,水遠山長處處同。”宋代詩人晏殊的詩句出現在2月王傳峰美術館向武漢捐贈的抗疫物資包裝上。這座1月8日于東京銀座開幕的美術館,是著名旅日華人藝術家王傳峰的個人美術館。詩句開頭的“魚”“水”二字呼應了王傳峰的畫作集《王傳峰畫魚水情》,而“魚”正是王傳峰極具個人風格的創作符號。旅日近30年來,他的藝術從繪畫延伸到插花,“在探索中求變化,在變化中求探索”。

????魚之誕生:

????個人的藝術發現時代

????王傳峰美術館正在展出王傳峰20世紀90年代至今創作的20余幅代表作,這些作品貫穿著一個主題——“魚”。其中,《魚水情·春夏秋冬》是2008年日本郵政省發行的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締結30周年紀念郵票原作,當時一同入選的還有日本畫家平山郁夫的作品。6年前,首度登上日本郵票的王傳峰作品同樣是“魚”。2002年,日本總務省發行的中日邦交正常化30周年紀念郵票一套兩枚,一枚是王傳峰所畫的《源遠流長》,一枚為鄧小平之女鄧林創作的《紫藤花》。

????有關魚的一切是從30多年前浙江杭州中國美術學院里,一個傳統學生的“叛經離道”開始。

????20世紀80年代末,中國美術學院圖書館五樓一間工作室里,學習傳統工筆花鳥畫的王傳峰,被隔壁老師們在玻璃上潑墨、在麻袋上勾畫的藝術實驗觸動,進而開始琢磨新的創作方法。

????“過去,我們使用的宣紙往往是安徽宣、杭州富陽宣等。我是從沂蒙山中走出來的孩子,經濟基礎不是很好,為了苦練筆墨功夫,我總是選用最便宜的元書紙,當時好像幾分錢一刀。”一次,王傳峰到美院旁邊的書畫社看紙時,幾張包裝紙闖入了他的視線。和老板聊了聊,他便將包裝紙免費送給了王傳峰。“包裝紙比較厚、比較粗,也無法如宣紙一般產生水墨畫豐富的效果,甚至還有兩張揉在一起,有了些褶皺。于是,我開始構思,將紙上的褶皺作為水波,創作了第一幅以魚為主題的作品。”

????之后,在1989年至1990年間,王傳峰陸續創作了一兩張以魚為主題的實驗作品。“那時藝術思想比較開放,學校的教育方法也是希望學生去改革和創新。我個人的嘗試,也有著文化思潮轉型時期的特定烙印。”后來,王傳峰意識到這一時期是“我個人的藝術發現時代”。

????質之變化:

????旅日后在魚的身上突破了一種性情

????1992年赴日留學后,王傳峰發現日本并沒有花鳥畫專業,這些細化的門類在日本同屬日本畫。所以,他專注于材料學,“日本的金箔銀箔、屏風、鏡框,都延續了中國宋元以來的創作和裝裱方法。日本繪畫的方法和紋樣,比如琳派和浮世繪,也都給我帶來了許多啟發。”

????最初,幾張包裝紙激發靈感,讓王傳峰的魚游動起來、有了生命。旅居日本后,觸發變化的開關還是紙——和紙改變了他繪畫的一些面貌。

????“和紙的性格與中國繪畫的宣紙有些差異,它比較厚、比較牢,韌性比較強,有點兒像中國的唐紙。我逐漸嘗試在和紙之上發揮,和紙很能托住顏色,對我個人來說,我找到了一種非常適合自己作品的載體。”王傳峰用日本丙烯和日本畫顏料進行創作,在金箔銀箔和膠的感覺之中求變化、求生存,又在作品之中融合了自己此前所學的水墨線條,從而形成一個完整的綜合體。

????就王傳峰個人感受而言,創作的本質變化是在魚的身上突破了一種性情。童年時代所觸摸到的魚化石曾是他描繪的主體,即“遠古魚系列”。現在他的作品序列更加單純,就叫“魚系列”。“我可以更加自由地嘗試色彩,嘗試和自然的交融。”這一時期作品中表現的花卉,如梅花、水仙、月季,將作品的意蘊從遠古推到了現在。“未來,我或許會選擇把魚這個主題虛化一些,以承載更多的意蘊空間。”

????“我所描繪的魚是我心中的魚,就是我心中對魚的一個觀念。從心里生發出來的東西,我覺得是最永恒的。”去國多年,那些兒時的幻夢、家鄉的顧念與王傳峰對藝術境界的認識與探索交融編織在一起,浮上心間,落于筆下,最終以魚的符號構筑成藝術的表達。

????提及約300張魚主題作品的創作過程,他很自然地用了一個簡單而平實的詞語——“開心”,“我還會探索魚和人類、文化、宇宙的關系,想來也還是挺有意思的。”

????魚主題作品已然從最初的實驗作品成為王傳峰個人風格的標志,“未來,希望它成為一種純粹的藝術表達、一種獨屬于我個人的藝術語言。”

????美之展館:

????用鐵竹勾畫的建筑

????1月8日,東京銀座,王傳峰美術館開館。深灰色磚墻立面與垂直向上伸展的鋁合金條相結合的外觀,令這座5層小樓既不突兀于周邊環境,又極具辨識度,恰到好處地平衡了協調與個性。它的設計者是王傳峰的朋友,日本著名建筑師隈研吾。

????“這座美術館的設計屬于舊樓改造,考慮到附近建筑的風格,隈研吾最為擅長的竹、木、水波等元素很難在此發揮。最后,我們決定使用金屬,選擇了適合鋼筋混凝土結構的鋁合金作為建筑的‘骨骼’,給人以峻峭剛健之感。我個人也把這座美術館稱為‘用鐵竹勾畫的建筑’。”王傳峰介紹。

????在展示王傳峰個人作品的樓層中,“隈研吾匠心獨運地將自己的裝置藝術懸掛于天花板之上——那一個一個由竹條纏繞而成的球形,既象征著‘和而不同’的圓滿與交融,又飽含著中日兩國共通的文化情結。”

????“文化的交流勢必對個人的創作產生一些影響。”王傳峰赴日后,得到很多與自己喜歡的日本畫畫家交流的機會。他與高山辰雄、加山又造等畫家在各大展覽會中交流,經常和東山魁夷通信,更與平山郁夫成為了好朋友。“王傳峰美術館”館名題字就來自平山郁夫生前手書。

????“日本美術館星羅棋布,大概有幾千家,企業美術館、個人紀念館層出不窮。”王傳峰感慨,“他們很擅長把大類分出小類,把每一個小的藝術門類、藝術范疇都展現得非常完美。”在現階段的規劃中,王傳峰美術館每年至少舉辦4場展覽。在此基礎上,會圍繞自己的作品和其他藝術拓展舉辦一些全新的展覽。此后,希望能陸續吸引全世界藝術家來這里辦展。

????變之跨界:

????插花著書探索藝術的

????多種可能

????王傳峰與隈研吾的合作遠不止于這座美術館。王傳峰原定于今年東京奧運會時發布新書,描寫他眼中這位相交20余年的朋友——隈研吾也是東京奧運會主會場國立新競技場的設計師。但由于奧運會的延期,新書的發布也推后了。

????跨界正是近年來王傳峰創作的另一個關鍵詞。王傳峰和日本著名攝影師上田義彥原定于5月在英國舉辦一場名為“同芳”的青銅器插花展。由于疫情,展覽將延期至11月。2011年,王傳峰開始嘗試尋求插花藝術的邊界。4年后,他和隈研吾、攝影師筱山紀信合作出版的《余香》,不僅是其個人竹筐插花藝術的總結,還獲得了日本“最美的書”獎。

????今年6月,王傳峰還將于香港蘇富比畫廊舉辦“竹影見魚”展覽,展出30余幅新作。

????“藝術創作確實是比較累和繁瑣的工作,”王傳峰說,“你的作品需要有強烈的個人風格,又要打動欣賞你藝術的觀眾——我也一直在這條路上努力著。”

????在大連教“真由美” 唱《大海啊,故鄉》

????/ 王傳峰 /

????1993年,我在東京結識了不少演藝界友好人士,其中一位是在《追捕》中飾演真由美的中野良子。

????1994年開始,我和中野良子經常到中國交流。1995年8月,我們參加了中日青年共同舉行的“和平友好萬里行”活動。那時,大約100名中日青年攜手走過萬里行程,傳播中日兩國人民企盼永久和平的美好情誼。團隊從東京出發,在北京和中國青年代表會合,隨后取道天津,經大連、沈陽、長春、哈爾濱,最后到達上海,歷時12天。

????在那次行程中,大家大多從天津坐船到大連。不過,我和中野良子是單獨坐飛機直奔大連的,那也是我第一次來到大連。大連給我的印象很好,藍藍的天,藍藍的海,真乃海天一色。下了飛機之后,接待人員把我們送到了風景秀美的棒棰島。司機祖籍好像也是山東的,講話和我差不多,我們還聊了一路。

????在大連,我們和曾在中國駐日本大使館工作的于建軍重聚,我們一起用餐時,中野良子提起她寫了一本自傳體的書,我們就說,如果用一首歌來表達,應該更有故事。于建軍便提議說,如果要學的話,我們就選一首簡單又好唱的歌曲——《大海啊,故鄉》。借助這首歌曲,我們暢想了中日之間的友誼。中野良子之后來到中國,都會唱起這首歌。她會唱的唯一一首中文歌,便是在大連學會的。其實,中野良子也是在海邊長大的姑娘,她是愛知縣常滑市人。

????我和中野良子離開大連,出海關時,還有一個有趣的小插曲。她本名叫中野良子,結婚后隨夫姓改為川崎良子。在審查護照的過程中,海關的工作人員用很親切、很溫柔的眼光看著她,我就問:“你說這個人是誰?”他們還沒回答,我就揭曉了答案:“這個人就是中野良子,演《追捕》的!”他們就說:“原來是真由美啊,是真由美!”中野良子在中國人心中已經和這個銀幕形象融為一體了。

????在我的孩提時代,家鄉有人出去當兵,北方就去大連,南方就去上海。他們回到村里探親,我們都用崇敬的眼神看著他們,讓他們講一些帶著海風味道的故事,講一些大連的風情。

????原本我和朋友相約在今年5月去大連看看,但因為疫情的原因,不得不推遲這個計劃。大連在我印象中是一個美麗的城市,一個充滿希望的城市,一個讓人記憶猶新的城市。我出國已經很久了,國內走過的地方不多,說起東北,印象最深的城市就是大連。

????1.“同芳”青銅器插花展作品之一。

????2.王傳峰新作《時代的魚》。

????3.2000年創作的《櫻花和魚》。

????4.1995年8月,王傳峰(右一)和中野良子(左三)參加中日青年和平友好萬里行活動留影。

????(圖片由受訪者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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